扎根田野与深描之路：长江小农调查剪影（五）

作者：晏俊杰等  责任编辑：admin  信息来源：中国农村研究院  发布时间：2016-09-28  浏览次数： 2137次

编者按：社会科学研究特别需要方法论的自觉。质性研究方法是以研究者本人作为研究工具，在自然情境下采用多种资料收集方法，对社会现象进行整体性探究，主要使用归纳法分析资料和形成理论，通过与研究对象互动对其行为和意义建构获得解释性理解的一种研究方法。2016年5月至9月，华中师范大学中国农村研究院2014级14位博士生扎根理想类型村落，以“关系-行为”范式为核心对长江小农村庄进行形态与实态的深描。区域研究之中的村庄有着自身的特性，“随水而居”便是长江家户村庄的存在形态。长江家户村庄有着最为典型的传统小农经济，即一家一户、农业与手工业结合、自给自足的生产模式，并基于此形成了以血缘关系为基础，以裂变的个体家庭为本位的生产单元、政治单元。

晏俊杰

调研地点：重庆市荣昌区清江镇雷河坝村

调研时长：89天

2016年5月30日，我正式开始“长江小农”村庄调查，虽然已经是第二次参加村调，但是依然面临着各种挑战与困难，回想起这几个月与老百姓朝夕相处的日子，收获最多的就是感动。初到重庆，一个人拖着行李在南川区跑了一周，苦苦寻觅，却没能找到理想的调研村庄，6月6日，“转战”荣昌区，最终选择在濑溪河畔的雷河坝村“落脚”。

今年的夏天特别炎热，刚进村时，蚊虫过敏、水土不服让我吃尽了苦头，每次访谈，老人们都是从我胳膊上的伤疤聊起，好心的村民告诉我各种防蚊、驱蚊的“土法子”。随着调研的深入，我逐渐适应当地的生活，身上的伤疤也渐渐愈合。“长江小农”的生活圈远远大于去年调查的“宗族小农”，为了更加真实地了解村民的日常生活，我开始在场镇上的茶馆里寻找访谈对象，在这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一根烟、一杯茶就能让我和老人们聊上俩钟头。

离开雷河坝时，老人们问的最多的就是“什么时候还回来”，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只能让他们保重身体，我希望下次再见到他们时，他们依然身体健康，神采奕奕地给我讲起“过去的故事”。

刘思

调研地点：四川省新都区新繁镇曲水村

调研时长：86天

2016年暑期迎来了“长江小农”调研，在“理性”、“算计”标签下，忐忑的开始了四川调研。近二十天的选点，两个多月的驻村调研，打破了最初印象，感受最深的却是村民的善良和热心，感慨最大的是四川老人的健谈与善论，最为羡慕的是“上午赶场、下午喝茶”老年休闲生活，最为感激所有提供帮助的人。

作为在中农院学习五年、调研五年的老调研员，调研再难不会轻易退缩，调研日子再苦也无太大的感觉。农村调研不仅是一堂知识的探索课，乡村的再认识，也是一场自我成长的修行！

李松友

调研地点：湖北省洪湖市戴家场镇百桥村

调研时长：80天

经历了去年华南宗族小农，还有今年的长江小农村庄调查，发现自己已经发生脱皮的蜕变，从田野调查的门外汉到名副其实的中农人。6月独闯洪湖畔，不知此水有多深。有村庄类型不合意，独自寻村的迷茫。有进村户难入，金口难开的委屈。同时，峰回路转，也有出门靠朋友，在外靠主人的感动，还有纵你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不仅如此，自己从外面来的局外人，变成一个地道的洪湖人。特别是离别时，爷爷伤心地抹泪，并嘱咐一定要做一个正直无私的人，令我无比震撼，因为一个朴实的农民，没有读过多少书，在地里勤劳苦扒，历尽岁月沧桑，能够用心书写一个正字，让我备受鼓舞。最后，感谢帮助过我的父老乡亲，感谢陪伴过我的一草一木，我会做一个正直的百村人。

李鹏飞

调查地点：安徽省合肥市巢湖市烔炀镇朝阳村

调研时长：78天

两个多月的调研，看似漫长，但一头扎进田野之中时，又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学术研究比较艰辛，乡村实证研究更为艰辛。幸赖徐勇老师、邓大才老师在微信群的即时指导和点播，其他学院同仁的经验分享，以及村民的积极配合和支持，我才得以在罕见的炽热天气完成了村庄形态与实态调查。只有认真地完成成果转化，才能对得住大家对我无私提供的帮助和关怀。

黄雪丽

调研地点：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林头镇福山村

调研时长：75天

刚进村的时候田里的秧苗才插下去不久，临走之日，一片片金黄，老人说，还有半个月就要收割了，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那里的收割机兴许正在轰隆隆的响起。75天的驻村体验，个中艰苦，唯有村调人才会有深刻体会，骑自行车摔过，大雨过河差点被冲走，梅雨导致的湿疹，骄阳炙烤下中暑等等，好在一切都转危为安，感恩上天的眷顾，平安归来，收获的欢喜是胜过所经历的苦难。老师亲临指导，帮我明确了调研方向；师妹的短暂陪伴消解了驻村偶尔的孤独；老人们追忆过往，带我感受别样的农耕文明和社会底色。深入调查才发现“抢救性调查”的价值所在，老人相继离世，拯救历史的工作依旧艰巨和紧迫。

李华胤

调研地点：湖北省宜昌市宜都市枝城镇余家桥村

调研时长：65天

“天下之至拙，能胜天下之至巧。”农村研究，重在农村调查；农村调查，贵在脚踏实地。选择了农村调查，就选择了“以农为师”，一份完美的村调报告不靠“取巧”，靠的是“踏实”。在农村这片广阔的田野之上，农民收获了沉甸甸的谷物，我们收获了实在在的学术灵感；带给老人们一丝丝的慰藉与陪伴，也带给自己一团团的师友温情。回首望，恍若眼前，蚊虫叮咬、酷暑难耐、中暑几天、柴狗的恐惧等，伴随着走进稻田插秧、喂猪、抓鸡、抄碑、访古，伴随着纯净的蓝天白云、天然的乡土佳肴、淳朴的村民、蛐蛐鸣叫的静晚，为农村调查之旅增添了满满的身心体验，却也填充人生视野、豁达胸襟。如果你问“农村调查能带给我什么”，那就是学问与生命的获得感。

付振奇

调研地点：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长春镇七鸭子村

调研时长：65天

调研感悟：开启了新的一轮长江小农调查，是对不同区域农村底色的再认识，以调查方式所获取的了解无疑比书上得来的更加真实和贴切。逐渐克服了寻找明白老人的麻烦，语言上的障碍，随着对村庄调查的逐渐深入，村庄的过去也逐渐浮现。与宗族村庄对比，感悟于迁移后百年发展的历史分叉，体会村庄百年积淀所形成的历史惯行，深思当下农村社会的包罗万象和各具千秋。感谢各位师长、感谢村中的多为明白老人，感谢给调研提供帮助的各位朋友。祝村调越来越好！

全芳

调研地点：湖北省黄冈市红安县七里坪镇草鞋店村

调研时长：63天

回想下村之前，自己做好了承受各种艰难困苦的思想准备。开启驻村之旅后，才发现那些外在的困难并不可怕，充实的调研和满满的收获总能让人乐在其中。两个月的调研，感动于村民的朴实热情，让我置身如亲友般的氛围；感叹老人们的侃侃而谈，原来他们都心怀宝藏。累了的时候，听到老人们说一句“你们做这个太有意义了”，对自己无疑是莫大的肯定和鼓励。连绵不绝的阴雨中发霉的衣被鞋子，汗流浃背的酷暑中晒黑的皮肤都变得无足轻重。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田野调查的魅力就在于此，期待下一次前行！

傅熠华

调研地点：重庆市长寿区龙河镇保合村

调研时长：72天

作为乡土调研的老手，三年多的田野调查经验让我不会轻易对调研环境进行乐观或悲观的预判，因为我知道，无论什么环境，你都要去适应、都要去克服，更重要的是“用心”。

从6月初到8月底，在重庆市长寿区龙河镇保合村两个多月的扎根调查现在依然记忆犹新，既忘不掉一觉醒来床上的“汗水人形”，更忘不掉村民递过来的扇子西瓜。一些调研中的人和事，记录在纸笔间，更多调研中的感和情，记录在心中。

用心去调研，不仅仅要敏锐的把握每个细节，更要和受访者感同身受，用心去体悟，他们不再是回应提问的受访者，而是讲述历史的家人长辈。

有人说这是“史上最热夏天”，但至少，我的内心是很舒畅的，因为除了我远方亲人的支持关心，我在保合村也有了家——感谢左叔一家接纳我成为家中一员、感谢张昭源书记接纳我这个小兄弟。

离开村庄时，我得到了作为一名中农人最沉甸甸的赞誉——“你是能吃苦、扎实干事的年轻人！”

李晓群

调研地点：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回龙铺镇森金村

调研时间：55天（正在继续）

村调，是一场修行。从踏入研究生生活开始，田野调查就一路相伴，而这其中“村调”必然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长江小农”的村调一开始也并不顺利，从六月初下村，选村的困难就已经预示了此次村调的不易。兜转半月余几乎跑遍岳阳全县，却还是未能寻找到“理想村庄”。心灰之余又遇家中突发事件，村调无奈中止。感谢老师的体谅与关怀，让我安心处理家事，七月底又带着急迫的心情转战宁乡，终于找到相对合适的村庄，进村入户。与农户同吃同住同劳动，头顶烈日，心中亦是火热，一面心急自己的调研进度，一面又为在村中所遇所见感慨、感动。每每克服着语言障碍听到某些关键词时的兴奋，高龄老人用发抖着的手为我绘制图貌还原旧时的水系状况等种种感动与幸福，非参与不能体会。村调，我仍在继续。

史亚峰

调研地点：湖南省常德市汉寿县沧港镇乌珠湖村

调研时长：50天（正在继续）

在熟悉的湖村进行调查，虽然高温难耐，但是收获更多、感动更深。湖村是一个典型的水网社会，水影响生产、生活，也塑造着人的性格。行走在水网之中，观察着水网社会，体验着小农特性。调研之时正直高温和“双抢”，体验了高温天气下小农的生产生活，近距离观察并参与了除“插秧”外的生产环节。除去调查方面的丰富发现，本次驻村调查最大的收获是感恩和感动。无论是生活上，还是访谈中，都获得了湖村人热情关怀和支持。在调查中，湖村人给了最大程度的支持，我想着如何在访谈中兼顾好老人的身体，而老人则时刻关心我“要不要煮个蛋吃”、“到我屋里吃中饭”，甚至因为没有向我提供东西吃而表达歉意。这就是湖村小农的底色，“莫人情工，有人情饭”，生产上自立自主，生活中相帮互助。

徐玉栋

调研地点：四川省广汉西高镇金光村

调研时长：46天（正在继续）

初来四川成都平原，便被这里的人文和环境吸引，对调研充满了期待。可是调研选点并不顺利，理想型的长江小农村庄并不好找，选点用了一月有余，在几近不抱希望的时候，听说了接近理想调研村庄的金光村。金光村原西高公社第五大队，也是全国最早实行“包产到组”的村庄之一。入村相对顺利，得到了镇民政部门和村干部的热心帮助。正式调研后，也得到了不少热心人的帮忙，不时感慨当地人的热情和热心。村中老人多在村边的茶馆里耍牌或摆龙门阵，老人寻找起来并不难，但是寻找80岁以上的明白老人比较难，语言也成为了和老人有效沟通的障碍，好在耐心和热心是化解难题的关键，也不时有人来帮忙翻译。特别感谢村中的老书记毛冶刚老人，不单一次次耐心接受我的访谈，还不断叮嘱我骑车要慢，天热的时候注意防暑，并在我得湿疹的时候给我送来了药，十分感谢！调研还在继续，千言万语，也诉不完其中感悟，唯有感谢！感恩！

佀传振

调查地点：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弋江镇红塘村潘湾

调查时长：45天

2016年的夏天，虽然炎热，但收获颇丰。当我完成工作单位事务后，便匆匆下村。四十多天的实地调研，让我深刻体会到村庄调查过程中的酸甜苦辣。村调之初，选村时的焦虑与困惑，让我彻夜难眠；村调之中，不断发现的村庄底色与特色，让我激动不已；村调之后，回顾老人们在挥汗如雨的天气中耐心回答，让我充满感恩之心。村庄调查时间虽短，但注定会给我一个非同寻常的人生经历。它让我在田野中积累了经验，丰富了阅历，建立了友谊。感激老人们的耐心解答，感恩基地导师们的尊尊教诲，感谢村庄调查伴我成长！

郑永君

选择一个理想的研究对象，对于实证研究来说尤为重要。好的研究对象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这次调研的对象是长江流域小农村庄，包括水域社会、水利网络、散点居住、水稻种植、平原缓丘等主要特征。6月底到宜城市开始选村，先后到小河镇、雷河镇以及流水镇进行选村调查。在选村过程中，小河镇由于距离宜城市较近，经济发达，城镇化进程较为超前，村庄居民大多集中居住。雷河镇地理条件上属于丘陵地带，种植作物还有很多的玉米。在流水镇选村的过程中，我骑摩托车发生了意外，摔了一大跤，然后基本处理后就会学校看病养伤，村调工作就停滞下来。主要的感想就是：第一，选村不容易，满足一两个条件的村庄比比皆是，但是要满足全部条件的村庄却颇为难选。第二，生活更艰难。本来选村不顺利就已经很艰难了，没想到生活还给你更大的困难。村调之路漫漫，山下而求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