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惯行与历史底色：安徽省怀宁县日新村的田野调查

作者：张　航  责任编辑：admin  信息来源：中国农村研究院  发布时间：2016-09-27  浏览次数： 1986次

作者简介

张航，中国农村研究院2015级硕士研究生，于2016年6月15日赶赴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选点，开展“长江小农”村庄调查与田野观察。

【村庄名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江镇镇日新村菜园畈李中屋，民国时期为十里乡路王保李中屋甲，以此为中心进行村内和村外辐射。

【选点简介】该村解放前为十里乡路王保李中屋甲，聚落内有四个姓氏，分别为李姓20多户；凌姓15户；侯姓8户；吴姓1户。一条河（跃进河）贯穿，有三个水塘（孙家塘、破塘、侯塘），种植水稻。该村民小组有（二流）地主一名（李昌义）、富农一名（李昌富）。

【选点过程】我于6月15日赶赴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先后走访了三镇（马庙镇、洪铺镇、江镇镇）、十村（枫林村、乐胜村、育儿村、南山村、石库村、东风村、白云村、金鸡村、江镇村、日新村），发现当地最大的问题是：解放前村落里的杂姓较少，以一个姓两个姓居多，三个姓四个姓是极少数；而在几个解放之前四个姓以上的村民小组中，明白老人又太少，所以一直在找寻更加理想的村落。直至6月30日，在镇民政王主任的陪同下抵达了江镇镇日新村，村委会推荐了菜园畈，而根据民政提供名单河西组也有杂姓的可能。后经实地走访发现菜园畈是一个较大的范围，分上畈和下畈，包含七八个村民小组；进一步走访之后，我将调研点确定在菜园畈的李中屋组。

【调研内容】在11天的调研期间，我在了解村庄概况的同时，就童养媳、念私塾、学手艺和抓壮丁等问题进行深入调研。

第一部分童养媳

当地人叫“小抱”。旧社会自己把自己姑娘养大的很少，基本上都是“把人”（给人当童养媳，即“小抱”），故在实际婚姻中，童养媳占大部分。

1.为什么要“小抱”：对于女方而言，一方面养大一个孩子成本很高，而生儿子的能传宗接代，生女儿则不能，于是在生女儿之后很多家庭选择“把人”；另一方面生男的能充当劳动力，而女的包小脚不能下地干活，而且力气也不如男的，给家庭带来效益较少。对于男方而言，明媒正娶往往彩礼钱、酒席钱不菲，“小抱”可以大大节省开销。

2.“小抱”跟家庭条件有无关系：是否“小抱”受家庭条件影响较大。首先，穷不养女，穷人家女儿很多出生之后就“把人”；其次，中农也很少养大姑娘；再次，富人的闺女一般是养大的，叫“黄花女”、“红花女”，“小抱”比例较少，即使有“小抱”往往也抱给条件相当的人家，需要看相貌、品行。

3.抱养家与被抱养家之间的关系：通常是关系差不多的两家才会抱童养媳，关系不好不会抱，这样自己的女儿“会受罪”。

4.“小抱”死了怎么办：婚约自动取消。如李良老爹爹，在还未出生的时候，母亲就给他抱了一个童养媳，老爹爹还没见着样子该“小抱”就夭亡了，这样婚约就自动取消了。

5.“小抱”男方给不给彩礼：当地“小抱”不给彩礼，不论多大年龄都不用给，除非是正常婚嫁才给彩礼，或称养育费。抢婚（抢婚下文会提及）也要给钱。

6.“小抱”女方给不给嫁妆：女方家里通常会给一些嫁妆，如一个柜子，两个桶，三个盆（分别是洗脸、洗脚、洗衣服）。

7.“小抱”要不要看夫家的条件：一般不讲条件，父母都会“心爱儿女”，不讲条件，只要女儿能把给别人，有口饭吃就好；不过明媒正娶要看夫家条件。

8.一般几岁“小抱”：当时孩童死亡率较高，往往要等孩子一岁多断奶之后抱，否则不易养活。

9.“小抱”是否要看生辰八字：需要看生辰八字，通常要摆一桌酒，请有文化的写“龙凤呈祥”等一些吉祥字，以及女儿的生辰八字，然后委托媒人找寻合适夫家；男方会找先生来算八字合不合。

10.“小抱”是否要举行婚礼：不需要举行婚礼，往往就摆一、两桌酒，然后邀请夫家、娘家及媒人，之后在家拜一下堂，在堂前给祖宗烧香即可。

11.“小抱”几岁成婚：父母觉得孩子成人了就可以成婚，民国时十五六岁算成年人，一般为十六七岁要“成房”。

12.“小抱”有无“休妻”：也有“休妻”。一方面，在富人家，男子长大之后，“志气很高”，看穷人女“长得不好”，就不愿意娶，就会给点钱，让她另嫁别家，原先许配的丈夫“当妹妹一样看待”，这样“原来的婆家变成后来的娘家了”。另一方面，穷人家也有“休妻”，不过比富人家要少很多，因为再娶代价太高，负担不了。

13.“小抱”跟娘家是否有联系：在成婚之后要送“一年三节礼”给娘家，未成婚之前不送礼。

14.“小抱”跟婆家关系如何：跟丈夫关系要看女方的相貌、品行；跟婆婆等婆家人关系往往较好，婆媳关系很不错，因为是婆婆一手抚养大的，脾气秉性都相似。

15.“小抱”在婆家的地位：出嫁之前，要看婆婆的有没有“德”，有“德”的话，会将“小抱”当亲生女儿；如果是没有“德”的婆婆，“小抱”通常会干很多家务，很多脏活累活。不过通常情况旧社会，女儿的地位是最低的，更多的家庭会“抹媳妇”，即打骂童养媳。

16.第三种婚姻形式：抢婚。除了童养媳和明媒正娶之外，该地区还有一种婚姻形式，抢婚。不仅仅是富人家、有权势的人家，普通人家也有这种情况，即买别人家的女儿时（通常是七八岁），女儿“不愿意走”，男方家就将女儿抢走。事后娘家人来要人，男方就找“户生头子”（管事的、出头）调解，“盘酒”，给钱，备礼，然后就息事宁人了。由于路王保出的大地主不多、恶霸不多，抢的情况不多。

第二部分念私塾

1.四种读书的途径：民国时期大致有四种读书途径。首先最为普遍是在私塾里读书，一个聚落或几个聚落合办一个私塾；其次请家庭教师到家里，这种多为条件稍好人家；再次是私立学校，一般为乡绅办的，如日新村的车形学校（中学），由大地主汪耘杰一手操办（汪耘杰因操办车形学校被日新村多位老人提及）；最后是公立学校，即新联村的新联学校（小学），由一位乡长主持开办，该乡长的父亲是县长。

2.几种读书途径的资费：由高往低排，首先是家庭教师，这种先生水平最高，故费用是最多的；其次是私立学校，车形学校是三石六斗米，包吃但不管住，该学校距日新村5华里，路程较远使得较远村的孩子不能去读书；再次是公立学校，收费比私塾要高，但不管吃住收费略低于私立学校；最后是私塾，一年大概两到三石稻，年纪大的学生要多收二三十斤稻子，“年纪大的不好管”。

3.私塾先生的职业操守：先生的职业操守并不高，有些做先生的同时做郎中、做风水先生，有些有自己的地种，有时候没事就来上课，有时候有事就不来，学生就会出去玩。

4.私塾先生的文化程度：先生普遍文化程度有限，基本上没有考上功名的，连秀才都很少，识字也不多，学生念书也念不到什么东西。

5.私塾先生惩罚学生：学生不认真念书、不听话、背书背不过来，先生会惩罚一般是用戒尺打手心，也会打别的地方，更有罚跪、劝退的，有的先生严厉有威望“打屁股、打头，哪里疼打哪里”，先生管不了的会请房长。

6.私塾的授课内容：三字经、百家姓、写田契地契基本上是必须学的；也有学习“甲子”（当地对看风水、算命、安葬的称呼）和家规家训的。至于数学、自然，私塾先生都不教，甚至有的先生自己也不会，“村里的先生连小数点都不知道”。

7.私塾的教学形式：先生在台上念一句，底下学生跟着一句，届时一个一个到台上给先生背诵课文，“那时候都是死背硬读的”，背不过来的会被先生打手心。

8.私塾的辐射范围：一般一个私塾辐射一个聚落或几个聚落，主要是在一个聚落的范围内。本村私塾可以接受外村学生，但受限于村落散居和交通不便，私塾的辐射范围很小，往往在一个村落里，外村的人很少来本村私塾就读的。

9.私塾的学制：一年两学期，分上下学期。当时也没有政府来管，主要还是看先生的时间来安排学期。

10.私塾的规模：规模不大，一般是一位先生，十几个学生，当时农村教育观念较弱，家庭情况也不允许。

11.私塾的选址：大致三种情况。一是由先生和宗族（宗族有族田，出租会有收入）共同出资（双方出资比例要看具体经济情况），修建一间房子作为私塾；二是哪家有空房子，即为私塾，先生就在那里授课；三是先生为本村人，就在自己家中授课。

12.学生的年龄分布：基本上以七八岁为主，读到十二三岁就不会再读了。学生太小了不懂事，太大了要下地做农活。

13.私塾的管理：大致有四种情况。第一，该私塾所在村如果宗族势力较强，房长比较有发言权，先生需尊重房长意见；第二，该私塾所在村如果宗族势力孱弱，房长发言权不大，私塾主要由先生来管理；第三，既是先生亦是房长，这样私塾的管理权由先生独享，而房长的身份又在村民之中具有权威，这样私塾的发展会好一些；第四，先生如果“吃得开”，村里人都敬先生，也可独掌私塾管理权。

14.先生的业余工作：分家、租佃、买卖田地时都需要人来写契约，春联也需要人写，这些一般都是先生来写，写完一般会请先生来吃饭。

15.先生与村民的关系：先生和村民的关系都很好，村民会非常尊重先生，因为读书人少，他们都是文化人，“素质高一些，能做很多庄稼汉做不了的事情”，村民见面要称呼先生；红白喜事，先生来会坐一席（最尊贵的席位）；此外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学生都要从家里拿鸡蛋给先生吃。

16.读书与家庭条件：富人家的孩子基本上都可以念书，“笨也可以读书，人家地主家有钱”，很多都是把先生请到家里来授课，请的先生文化程度也会高一些；穷人家的很少有机会读书，读不起的居多，而且上的是私塾，先生的水平也有限。

17.穷人家的孩子多了谁去读：解放前穷人家生的孩子一般较多，家里情况不可能供所有孩子读书，所以往往是聪明的、愿意读书的去私塾，其余的少有读书机会。

18.读书与性别：读书基本上都是男孩子，受限于旧社会女性地位较低，女孩子能读书的非常少，除非是富人家将先生请到家里来，女孩子才有读书的机会。

19.私塾与考功名：小型私塾的学生很少考取功名。受限于先生水平和家庭条件，学生基本上只是粗识文墨，基本上没有考取功名的（三位受访老人，两位说自己村落的私塾没有考上的，一位老人说往上几十代有一位进士）。一些大一点的私塾或者请家庭教师考取功名会多一点。

20.私塾的社会功能：基本上是为了扫盲，基本上没有家庭是想通过私塾改变命运。个人觉得可能传统农业社会阶级固化较为严重，向上攀升的社会阶梯略少，通过读书考功名远远没有种地发家来的现实。

21.农村的读书观念：会种田、会做生意就行了，用不着读那么多书。

22.穷人读书的阻碍因素：第一，经济困顿是最主要的限制条件，“饭都吃不饱哪里想着去读书”；第二，读书观念普遍不强，“能识字就行了，念多了没用”；第三，多一个人读书就少一个劳动力，读书与做农活会产生角色冲突；第四，私塾先生普遍水准不高；第五，考取功名投入高风险大，虽然考取功名可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更多的是“范进中举”与“名落孙山”，往往穷人家不会选择读书。

23.先生与村庄管理人员关系：先生与保长、甲长联系不多，私塾先生也只是一种职业，“先生就是能教育下一代”。

24.先生的政治权利：过去村庄的公共事务很少，开会寥寥无几，诸如摊费事宜，先生并未有特殊的权利。

25.先生是否参与调解纠纷：一般村民发生纠纷是由房长（“户生头子”）进行调解，有时候也有保长、甲长参与，先生很少参与调解纠纷。

26.私塾先生之间的关系：先生之间联系很少，关系紧张的不多，因为各自的私塾有自己的教育半径，有自己的生源，故竞争关系较弱，先生之间关系不会太差。

27.私塾先生和公办学校的关系：国小、乡小会干涉私塾的开办，因为私塾抢了公办学校的生源，往往公办学校会将私塾封起来，让学生去读国小、乡小。

28.先生的收入：私塾收入和种地的收入，总体先生的家庭收入不会太好，少有富裕的。一方面，一年下来私塾收入大约有二十多石稻子（十几个学生，每个学生大约交两石稻子），在农村收入中下等（长工一年收入是二十多石稻子）；另一方面，自己的地要看情况。

第三部分学手艺

俗语云：穷不读书，富不学艺。解放前穷人家孩子读不起书，只能学个手艺糊口；读书基本上是富人家孩子的专利，富人家的孩子不用学手艺。今天的受访者曹甲旺老人是剃头匠，下面以剃头匠为例讲述解放之前学徒的情况：

1.为何当学徒

曹甲旺老人以前是给富农看牛，看牛长期以往会“没有出路”，富农家也是读书人家，后来就让他去当学徒，这也是为他考虑。

2.师傅哪里找

由熟人介绍：解放前剃头匠是到顾客家里剃头的，该剃头匠跟曹甲旺老人是一个保的，剃头匠的一个顾客是曹老人一个屋的，就通过这层关系介绍。

3.拜师礼几何

拜师傅一般要送礼，要试家庭条件而论，曹甲旺老人家里较穷，学剃头是送两斤肉、一斤糖（糖糕，风靡当地的一种甜品），条件好的送的礼会重一些。家长把孩子送去时，会跟师傅说“孩子不听话你就打”之类的话。也有不用送拜师礼的，如李昌河老人学瓦工是跟父亲学的，这种自然不需要拜师礼。

4.多久可出师

拜师规定要学三年，三年出不了师的，得五年才能出师。

5.学徒的工作

师傅去顾客家剃头，徒弟要做一些准备工作，挑起剃头的行头，包括剪子、剃刀、挖耳勺等，然后剃头时给师傅打下手；平时也教，然后小孩子剃头都会让徒弟剃，这就是实践课。学徒除了学习剃头，一大早起来还要看牛、捡粪、挑水、拔草等杂活（师傅家也种田）。

6.学徒的待遇

师傅第一年不给学徒稻子，第二年给50斤，第三年200斤，然后就出师了；如果五年出师，第四年、第五年就给500斤稻子。徒弟过年过节都可以回家，平时也可以放假，如去亲戚家。

7.师徒的关系

吃住都在师傅家，吃饭时候可以与师傅同桌，但要给师傅盛饭端饭，饭毕要收拾桌子，洗锅、碗、筷等。师傅衣服由师娘洗，徒弟只用洗自己的。如果徒弟不机灵、没眼色、较为木讷，师傅打骂的概率大一些，机灵的徒弟很少被打骂；师傅打骂时，徒弟不能还嘴还手。

8.年节要送礼

一年三节礼：端午、中秋、过年都会送礼。徒弟的家人就要给师傅带礼物，一般都是两斤肉、一斤糖，条件好会多送一些。

9.学成谢师酒

出师需有谢师酒，徒弟的家人会备上饭，请师傅来吃，由徒弟给师傅敬酒，即为谢师酒，之后就可以出师了。

10.收几个徒弟

手艺好的多一些，可带三四个，也有一两个，差的可能没有。

11.剃头的讲究

并未有“正月不剃头”的讲究，一年到头都可以剃。解放之前剃头是“包年制”，客人一年一斗稻子，剃头师傅十天去这家一次剃一次头，手艺好的师傅能有一千位客人，手艺差的客人少一些。

12.瓦工的待遇

一天是一斤肉或者一斤香油或者十斤稻子。早上七点开工，中午不能休息，晚上日落才能收工点火烧饭。

13.手艺人之间的关系

手艺人之间的关系要看该行当有无竞争：如剃头匠关系不会太好，因为这个客人找了你，就不会来找我，剃头匠之间会争夺潜在顾客群；再如泥瓦匠关系会好一些，因为往往盖一间屋子要好几位泥瓦匠协作完成，泥瓦匠之间往往会介绍生意，合作远大于竞争。

第四部分抓壮丁

1.抓丁比例

“二丁抽一丁”、“三丁抽两丁”李昌河老人家兄弟俩人，他被抓了去。

2.年龄区间

政策要求是18岁以上，30岁以下的。但有的个子长到了岁数不到也被抓了，李昌河老人是17岁（虚岁）被抓的，也有50多岁的被抓的。

3. 由谁来抓

由保长进村来抓，保丁跟着进村的；甲长不负责，只是提供信息，即人口册子。保长和保丁会带枪来抓，被抓者会被绳子捆住，怕其逃跑。

4.是否公开

偷偷的抓，不是光明正大的抓，怕你听到风声就跑掉，你跑不掉就被抓去了。乡亲之间也会偷偷的通风报信，如果被保长知道了就不干了。

5.有谁被抓

李中屋有好几个被抓壮丁的，李昌法，李家长房老大；凌能好，在抗日战场上被打死；侯五塘，上了战场之后逃跑；李海滨，南京失陷时投降回家。

6.抓丁指标

当时有指标、有任务，每个保有若干个任务，保长会给下边保员开会，抓不到这个，就抓旁人；有期限，如三个月、两个月以内完成任务。不过实际情况是“抓不够也算了”，因为“保长也不愿意”，这样会“背骂名”。

7.何时来抓

每年都抓，李昌河老人是正月抓去的，李昌法是腊月抓去的。总体来说，是在农闲，尤其是过年期间，大家都闲在家里，不会出门。

8.有无例外

首先，甲长的孩子抓的少，极少数当甲长的孩子会被抓；其次，主要是抓穷人家的孩子；再次，有地位的、有职务的孩子被抓的少；最后，有钱的会买穷人的，即“替丁”，“买壮丁”替自己的儿子。

9.如何替丁

几石稻子替抓丁。少则五六石稻子，多了七八石，十几石都有（一石一百斤）。此外，“替丁”时名单写的是买家孩子的名字，即“顶名”，这样下次买家的孩子就不会被抓了，在此过程中保长都是知道的，他们也会落一些好处。

10.有无逃跑

有逃跑的，抓的时候没有说明什么时候回来。第一是抓之前逃跑的，会往亲戚家跑；第二是因病请假的，如李昌河老人；第三是半路逃跑的，但是抓到有可能会被枪毙。

11.惩罚逃跑

中途跑回家的不少，国民党对待逃兵的政策是“就地正法，哪里捉到哪里打”，但有下面几种情况：不能带武器枪支子弹逃跑，不能带军队的妇女跑，这两种是肯定被枪毙的；自己只穿一身衣服逃跑是否枪毙要看情况，看轻重，有的会被枪毙，有的会抓回来关禁闭。

12.壮丁待遇

只管吃，不给什么钱，每个月给点“小用钱”，是牙膏牙刷钱、剃头钱，公家提供衣服穿。实际并未像电视上演的那种战前抬出几桶光洋（袁大头）激励军队，只是在打胜仗之后发两块钱光洋，两块光洋可买一石稻子。

13.抓丁费

壮丁被抓去了，保长会给壮丁家里人“抓丁费”，大约五、六石稻子。

14.哪种不抓

农户只有一个儿子的不抓，这样确保劳动力；这家儿子生病了、残疾了不抓，因为这种壮丁没有战斗力。

15.抓壮丁与过继

国民党时期，因为强行摊丁的缘故，如遇到族内需要过继的情况，有些家庭儿子比较多的会很乐意将自己的儿子过继给族人，这样自己的亲生儿子就可以避免上战场（如自己家里两个成年儿子，摊丁要摊一个，但过继给族人一个，这两个儿子都可以避免被抓壮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