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小农调查第一站：郝亚光副教授下村记

作者：郝亚光  责任编辑：admin  信息来源：中国农村研究院  发布时间：2016-09-26  浏览次数： 1547次

2016-05-11  温暖前行、相约长江

原计划今天早上送女儿上学后直接来安徽，不料早上醒来时发现家里剩下我一人，再看闹钟已是八点半钟。没能送女儿上学，我心里有少许自责。虽然女儿的学校也在校内，从东区到北区步行所需时间不长，但这个天气走过去也应该开始冒汗了。前段时间，我一直在驻村调研，每每想到女儿冒雨步行上学，心里总觉得自己这个父亲没做好。所以，调研返校后，我尽量接送她、陪伴她。

起床后，顾不上其他，我迅速起床洗漱，背上背包便驱车到西区接胡老师（许昌学院来我院访学，同我一起调研）。中午在服务区吃午饭时，接到女儿的留言，问我路上是否顺利，是否午饭等等。当我责怪她早上怎么不喊我起床时，她回答说爸爸晚上查资料睡的晚，我想让爸爸多睡一会，养足精神好开车，平安到达顺利开展工作，才能早点回来。听了女儿的回答，我心里暖暖的，感觉女儿突然长大了、懂事了。

虽然武汉到合肥的距离不远，但武汉市繁忙的交通和湖北境内高速的限速，让400公里的路程用了五个多小时。这也大大压缩了我和在安徽省发改委工作的师妹叙旧的时间。下午两点半到达省人民政府（合肥市中山路一号），我刚拨通师妹的电话，她便从省政府大院里跳出了来。记得2008年到广东蕉岭调研时碰到师妹的时候，她正在蕉岭农村驻村调研，完全像个小主人招待我们。时隔八年，如今在省政府大院工作的她，不再是腼腆、羞涩的小女孩，而是处处流露着成熟和干练。

当我确定选择来安徽调研时，便和她联系。当她得知此次调研是“百村观察”时，非常爽快地答复说，“是百村培养了，我有机会再为百村服务，是我的荣幸。师兄来这里调研，我一定尽己所能提供便利！”一席话虽然很短，但足以打消我从未到过安徽的疑虑。说起这位师妹，不得不提下她的传奇故事。她硕士毕业那年，安徽省召开公务员，她顺利进入六安市公务员招录面试环节。为考察应试者的公文写作能力，当地政府安排考生到几个乡镇集体参观考察。考察结束后，将他们送至会议室，突然要求每人结合当天的参观考察情况写一篇调研报告。参加过百村调查和咨询报告写作的这位师妹，用了五十分钟，便提交一篇高质量的调研报告。不论是立意观点、逻辑结构，还是文字功底、行文速度，在所有面试考生中脱颖而出。经过几年的努力，不但行政级别不断提升，而且办公地点从市政府搬到省政府。

为不耽误师妹下午上班，我们也尽早赶到来安县民政局，和事先由省发改委联系好的吴局长见面，与师妹简单聊了几句，便匆匆告别。调转车头，便往来安县驶去。从省政府出来，便和来安县民政局吴局长联系上。由于他晚上家里有事，担心我们到来安县城时临近下班时间，便约好明天早上八点，在他的办公室见面。

从新修建的天潜高速（天长到潜山）下来后，便来到来安县。宽阔的马路两边是工业园区，“来安•中国文具产业示范园区”非常醒目。进入来安县城发现，道路虽然不及工业园区宽阔，但整洁有序。街道两边高耸的楼房、繁荣的市场以及高档的酒店，颠覆了我原来设想的样子。

为方便明天早上去民政局会面，同时也方便停车，便在网上找到了一个较为大型的酒店。电话预订时，问清价格后，便说是民政局的客人，没想到竟然能享受到政府与酒店的内部协议价。入住到酒店后，简单洗漱后便和胡老师一起讨论选点的几个特征。大致如下：

1、老人比较多

2、村庄历史比较长

3、村庄有文字资料（如村志等）

4、靠近河流、水源、水库等

5、附有家祠

6、种植水稻

7、离市场有段距离

8、住在农户或村干部家

这些特点是否符合当地的情况，有待于明天向民政局和乡镇的相关领导请教。

心得：

1、提前了解调研点相关信息，做到心里有数。如有自己的亲友，不妨请其提供相关帮助，至少取得心理上的支持。

2、合理规划出行线路，注意会面的时间。除了提前约好相关领导或人员外，还要注意会面时间，避免下班时面临“是否吃饭等尴尬问题”。

3、充满自信，迎接新挑战。前些天的村调大会，听到方帅同学讲解安徽长江小农的特点后，让我有点提心吊胆。到了来安之后，却没有丝毫的陌生，有点“来了才心安”之感。相对熟悉的环境，大致听懂的方言以及相关部门、朋友的关心，让我完成此项工作更有信心。

2016-5-12  初选储茂，领略“长江”

早饭后退房，八点准时抵达来安县民政局。见到老龄办的吴局长，甚是亲切。由于省发改委、省民政厅事先分别与其沟通，并将全国老龄委的公函传真给他，他非常积极配合工作。询问我此次调研的主要任务，需要他们如何做哪些工作。我报告说：全国老龄委委托我们华中师范大学中国农村研究院做此项研究，为国家政策制定提供支持。此次调研有两项任务，一是面上采集信息，随后有研究生过来进行问卷调查，搜集全国老年人的相关信息；二是在来安县选择一个历史较为悠久的村庄进行深入调研。我的主要任务是选一个比较合适的村庄，驻村调研两三个月，写一份类似村志的报告，并拍摄一个纪录片。由于吴局长对下面村庄的情况不是特别熟悉，他了解我们调研的村庄需求后，便联系了县志办（当地称“修志办”），让我请教他们选点，然后由他联系村镇。

县志办距离民政局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见到杨主任，说明来意，提出我们的研究计划和选点要求，他想了片刻便建议去汊河镇的储茂村，其他靠北面的村镇缺水。储茂村原名板桥章，后因一位村民抗日牺牲，建国后，为纪念他，将村名更名为“储茂村”。村庄原有一个章氏祠堂，后因文革毁坏。该村有十几个自然村。多姓村，以章姓为主。好像章姓还有族谱。该村已在此存续十几代。另外该地的土地肥沃、水源丰沛（靠近清流河，原名叫来河），虽面临十年下雨八年淹的窘境，村民也不愿意搬离……听完杨主任的介绍，我觉得这个点基本符合调研要求。心中的喜悦，油然而生！

调研选点工作对接好，我们聊起了中农院、研究特色以及此项调研工作可能的成果。随着双方了解愈来愈深入，他意识到我们此项工作的意义和价值。当我请杨主任看了宗族村庄的调研报告和纪录片后，更激发了他对此项研究的兴趣。当我提出能否购买一套《来安县志》时，他非常爽快地说，“不需要买，我送你们一套，方便你们研究”。我前几天在网上找到道光年间的《来安县志》，便请教他是否看到过。他随手拿了一本道光版县志，并询问我能否将电子版的发给他，我欣然答应。没想到我还能为研究《来安县志》的专家提供一点点帮助。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一个小时过去了。我们相约：等我在村里安顿好，大致了解村里的情况后，再回到县里拜访他。

十点半钟，我们回到民政局，向吴局长汇报了选点情况。他立即联系汊河镇政府民政科及分管民政的副镇长。约好下午两点半，我们直接到汊河镇政府找章科长。我们与吴局长道别，便驱车赶往汊河镇。查询地图发现，储茂村位于来安县城与汊河镇之间。我们便决定先去储茂村看下，然后再到汊河镇。村村通的乡间公路非常平整，但路面太窄，会车都比较困难。储茂村沿河而居，十几个自然村一字排列。路边的麦田和稻田相间，没有看到一块抛荒。房屋建设也不像那些新农村示范点那么亮丽。跟着导航，匆匆看了一眼村庄概貌，便继续前往汊河镇。

当驶进汊河镇时，两边高耸的商业住宅，规模较大的园区以及“给你一个五星级的家”（碧桂园•城市花园）的标语，把我震撼了。才发现这个位于皖东东南部，毗邻江苏省南京市，与南京江北新市区、南京高新区相连的汊河镇，是滁河、清流河、来河的交汇处。104国道穿境而过，宁洛、宁淮、宁连高速公路傍境而过，距南京长江大桥15公里，南京地铁3号线和过江隧道江北连接口距汊河仅6公里，南京602、610路公交车直达汊河桥头，处于南京1小时经济圈核心层，是皖东对接南京的桥头堡。这里区位优越，交通便捷，水网密布，经济活跃，人民生活富裕。全镇辖14个村，3个街道居委会，总面积120平方公里，耕地6.25万亩，人口4.6万人，流动人口4.1万人。汊河镇是全国重点镇、全国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镇、安徽省生态镇、安徽省最佳旅游乡镇、安徽省轨道交通装备产业集群镇、全省扩权强镇试点镇、滁州市平安乡镇、来安县金融生态信用镇……这也让我理解了为何来安县城那么多苏A（南京市）的车辆，两地几乎融为一体，或者说这里是南京的后花园。但是为何距离镇政府所在地19公里的储茂村呈现“世外桃源（传统农业）”的景象呢？

下午两点半，见到汊河镇民政科的章科长。由于县里已经沟通好，我没有太多解释说明，他便派两名工作人员送我们下村。到了储茂村委时，梁书记等村委成员在开会。梁书记上午接到通知后，便约了李长才老人（72岁）下午在村委等我们。趁梁书记他们开会的间隙，我们和李伯伯攀谈起来，围绕调研主题，将相关问题大致了解一番，心中有了底。虽然他不知道1949年之前的事情，但他的热心以及作为一个好向导，想必能到带我们找到想要找的“明白人”。

由于梁书记等主要村干部晚上有事，他便安排百步井村民小组的组长带我们吃完饭，并安排了住宿。由于下午他们才得知我们要驻村两个多月，房间来不及收拾，晚上暂在其组长邻居家借宿。晚上组长我们五个人、五个菜、两种酒（白酒+啤酒），从六点半吃到八点半，气氛可谓“热烈”。最后，其中两位渐入佳境，舍不得离席……

晚饭后，来到组长的隔壁家（农村淘宝店），竟然遇到两位老乡！在农村淘宝店边聊天边等梁书记回来。九点多钟，梁书记回来后，小组长带我们去梁书记家。梁书记对今晚没有招待我们表示歉意，并转达镇领导对我们的关心。另外，就关于支付农户家食宿费用问题进行了讨论。最后商定，每人每月1200元，包食宿。农户家做什么吃什么啦。

告别梁书记，回到农村淘宝店借宿。没有淋浴，就借用农村手动压井提水洗漱。借宿的地方类似一个工友宿舍，我们八人一个房间。两个工友今天出门没有回来，我们便借用一下两个床位。没有书桌，就借用一下床头柜“写字”（在广东上岳调研后，我已习惯将写东西称之为“写字”），条件虽然简陋些，但慢慢的WiFi信号，足以弥补这些缺陷和不足。

为找到“长江小农”的理想类型，明天前往第二备选方案——靠近滁河的雷官镇（烟陈镇），对比后再确定选点。

心得体会：

1、厘清需求

当我向县志办的杨主任提出调研村庄的要求后，他立即筛选出符合此类要求的村庄。这也许是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他对全县的历史比较清楚。他所做的不少工作与我们类似，有很多共同语言。这一点，我在和佛冈县县志办的主任沟通时也有同感。

2、做足准备

（1）公函，证明自己的身份，说明此项工作的缘由。基于我们全国的调查网络，全国老龄委委托掌握全国的情况。两个任务：一是面上数据采集，问卷的形式，随后有研究生专门跟进。二是深度调查，深度认识中国。

（2）成果，证明我们将可能做的贡献。成果：华南宗族的村调报告、华南宗族村庄的纪录片（存放在手机上，随时可以展示）

（3）简介。为了让对方了解我们学院的性质、社会地位和影响，不妨带一份学院的简介。

（4）功课。前些天，我在网上不但找到建国后的来安县志，而且找到道光年间的县志。杨主任虽有纸质版的道光县志，但没有电子版。这样便能实现资源共享。

3、了解村庄

（1）从政区图上了解全县各乡镇的分布情况，地理、水系情况。在讨论选取乡镇时，可以参与讨论。

（2）了解村庄实态。当杨主任推荐储茂村时，我追问有没有第二方案时，他很自信的说，没有第二，这个是最佳的。带着兴奋和疑虑，还是要到村里实地走访。

（3）全面了解村庄前因后事。下午和72岁的李伯伯聊了近两个小时，对村庄的几个大方面进行了解，所获信息综合起来，对村庄有一个整体的把握，以便和几个村庄一起对比。找到最接近“理想类型”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