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专题研究 > 民族地区研究

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的问题与对策——以重庆酉阳为中心

作者:彭福荣 李德文  责任编辑:王铭鑫  信息来源:《贵州民族研究》2021年第1期  发布时间:2021-03-08  浏览次数: 86

 40年来,我国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成为推动脱贫攻坚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促进民族团结进步与经济社会协调发展,和深化民族文化遗产传承保护的工作形式和重要成就,但重庆酉阳的国家-(省)市-(区)县一体化的特色村镇保护个案及相关文献表明,在方向指引与统一规划、以民为本与人才聚集、项目管理与持续推进、全域旅游与差异发展等方面存在不足。因此,科学规划时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方向,建设过程中突出中国共产党的正确领导,深度整合优质资源,发挥各级政府及职能部门的主导作用,尊重参与民众的主体地位,改善生产生活条件,保护特色村镇民居,培育特色产业,传承民族文化,推动民族团结进步事业和整体推进民族地区特色村镇的建设。

关键词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

党和国家及社会各界高度重视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2017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推进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要求“培育宜居宜业特色村镇”,明确从环境风貌、基础设施、产业支撑和公共服务等方面,支持各地特色村镇建设。国家民委、住房与城乡建设部、财政部等多部门发起特色村镇评选命名工作,全国省市以下的各级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都在贯彻落实《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新时期少数民族特色村镇保护与发展工作的指导意见》等文件精神,通过大力整合优质资源、积极开展调查研究、编制建设发展规划、广泛组织动员干部群众等方式,有力推进特色村镇建设,促使我国民族地区人口相对聚居、民族文化历史悠久、地域特色较为鲜明、产业发展较好的村寨集镇脱颖而出,推动经济社会协调发展,具有加快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促进民族团结进步及深化民族文化遗产传承保护的作用。重庆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地处渝东南,位于武陵山区,是我国土家、苗和汉等民族聚居杂居之地,形成独特自然山水、深厚人文历史底蕴、民族特色风貌较好、产业支撑较为有力的村寨和集镇,有苍岭镇大河口村、酉水河镇河湾村、酉水河镇后溪村等36个集镇村落,跻身国家级特色村镇行列,另有部分村镇被遴选为重庆市级特色村镇,酉阳县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亦摸排出县域内民族特色村镇,形成自上而下的保护体系。

学界较早开始研究民族地区特色村镇,40年来以“特色村镇”为“主题”的研究论文有300余篇,其中“关键词”含“民族”的论文100余篇,但主要不足如下:一是特色村镇的调查研究相对滞后,传统村镇特色保持和民族文化遗产的创造性保护与创新性发展,和所在区域经济社会发展与人民群众建成小康社会及建设美丽乡村、美好生活还不够协调。二是政府主导的保护发展规划未能深度契合特色村镇的客观实际,统筹引领作用发挥不够,文件与政策的落地落实面临挑战。三是虽然民族特色村镇建设与文旅融合发展,但后期项目管理和可持续推进的机制体制有待完善。四是受限于基础设施和公共文化服务水平,特色村镇建设的科技含量总体偏低,先进而且适宜的技术设施设备供给、运用及提升不够[1]。另笔者围绕“重庆民族地区特色村镇研究”项目,多次深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进行田野调查,发现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的成就与问题并存,拟在前人研究基础上,反思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存在的问题,提出进一步可持续发展的对策,达到推动新时代民族工作、促进民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深化少数民族文化遗产保护、建设美丽乡村和美好生活的目的。

一、民族地区特色村镇的概念与构成

20世纪80年代初期,党和国家重视包括民族地区在内的村镇建设,2009年争创全国旅游特色村镇,2013年推动“特色村镇发展和品牌建设”至今。我国民族地区特色村镇是少数民族相对聚居的村镇,具有良好的自然人文环境,少数民族文化基因与生产生活功能较为完备,历史文化底蕴深厚,产业支撑较好,具有保护、传承及开发的价值,其民居样式与村镇风貌、产业结构与风俗习惯等体现“少数民族”的“文化特色和发展特点”[2],历史底蕴和文化遗产成为促进民族地区加快发展的“重要资源”,分属“历史文化名镇(村)”“景区依托型”“名人效应带动型”等类型。因此,民族地区特色村镇承载中华民族历史记忆和各民族生产生活智慧,是重要的民族文化遗产之一,尤其独特的民居建筑、生产方式、社会面貌、民情风俗及其所在的自然山水,成为现代民众“看得见绿水青山、留得住乡愁”之地,能够表达远离喧嚣、宁静心灵和怀念农耕的情怀。此外,民族地区特色村镇还是文化特色鲜明、遗产类型丰富、特色产业有所发展、文化旅游资源较为富集和民族关系较为和谐之地,成为社会各界高度关注、矢志保护和大力发展的对象,其中的典型代表已被国家民委、住房与城乡建设部和财政部等多部门遴选、命名、挂牌扶持,在推动民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帮助各民族脱贫致富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保护民族文化遗产及促进各民族共同繁荣发展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

(一)民族地区特色村镇的概念辨析

民族地区特色村镇的自然人文环境良好,民族文化悠久,地域特色鲜明,历史文化底蕴和文化遗产积淀深厚,社会风情面貌独特,特色产业支撑有力,具有保护、传承、开发价值,成为助力民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帮助各民族脱贫致富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推动民族文化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促进各民族团结进步与繁荣发展的重要方面与有力抓手。至世纪之交,涵盖民族地区的特色村镇建设已经成为社会共识,但其概念与当下语境中的特色村镇并不完全重合。

随新型城镇化的不断深化,民族地区特色村镇作为文化遗产而得到保护,历史底蕴和外在特征成为可资开发的旅游资源,奠定村镇建设对接旅游产业的逻辑前提[3],乡村旅游将特色村镇建设与发展统一起来并推向新阶段。《国务院关于促进旅游业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发[2014]31号)提出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与文旅融合发展,强调“合理利用”民族村寨和古村古镇,建设“特色景观旅游名镇名村”,促成民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深化民族文化遗产保护,发展民族特色产业,建设文脉绵长、特色鲜明、经济发展和民族团结进步的美丽乡村。各级党和政府要求职能部门在省市级财政专项建设资金支持下,整合资源,加大投入,全面推动特色村镇建设,打造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升级版”,成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样板工程”[4]。学界愈加探讨民族地区村镇的发展模式与相关理论,发现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多姿多彩”,是各民族的“生活家园”及有助于精准扶贫脱贫的“资源依托”,研究特色村镇建设在推动经济社会发展、民族文化遗产保护和民族团结示范创建工作的地位和影响,但存在歧见。

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与文旅融合发展,成为保护民族地区传统村镇、盘活民族文化资源、加强民族文化遗产保护的举措之一,是推动经济社会发展、促进民族团结示范创建的重要方法。武陵山区“这里是贫困人口的集中地,少数民族的聚居区与高品质的旅游资源富集区高度叠加。”[5]民族地区实现“特色村镇保护发展与旅游业融合发展”,“完善增强”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有效开发”优势资源和特色产业,“显著改善”人居环境和生态环境,“巩固发展”社会和谐和民族团结[6]的良好局面。因此,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与文旅融合发展,统一在脱贫攻坚、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及推动民族团结示范创建之中,意义重大且刻不容缓。

(二)民族地区特色村镇体系的构成

20年国家民委、住房与城乡建设部和财政部等多部门在全国范围内遴选命名中国历史文化名村名镇、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中国传统村落,逐步形成民族地区特色村镇体系,带动少数民族村镇聚落的调查与研究、保护与建设,使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成为各级政府促进经济社会发展、深化民族文化遗产保护和加强民族团结示范创建的重要举措。

1.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名村序列。2003—2019年,中国“历史文化名村名镇”共遴选、命名7批600余个,其中部分处于我国西部民族地区,保存保护的文物“特别丰富”“民族特色突出”“能够完整反映”历史时期社会传统风貌,彰显地方民族特色。云南、贵州、重庆、广西、湖南、湖北、西藏、甘肃等省市及自治区重视国家级名村名镇遴选命名工作,也深入民族地区开展调研、遴选、命名工作,打造省市县级名村名镇。

2.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序列。在国家民委与财政部组织和领导下,2009年至今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共遴选挂牌3批1650余个民族地区人居环境优美、民族关系和谐、民居特色突出、民族文化浓郁、产业支撑有力的特色村寨,得到进一步保护与发展,也有力促进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

3.中国传统村落序列。民国时期以前建立的中国古村落,至今仍为民所用,在建筑环境、村落选址及建筑风貌方面,较好地呈现历史状貌,民俗民风独特,是中国传统农耕文明的结晶和文化遗产,在2012年9月后被改称为“传统村落”。民族地区传统村落的历史底蕴深厚,历史信息和文化景观丰富,活态立体呈现中华民族的传统生产生活。2012年12月至2019年6月,中国传统村落共评选5批6800余个,其中包括我国民族地区经历漫长历史沉淀、拥有丰富文化遗产、活态呈现各民族生产生活面貌的村落,具有重要保护价值,展示古老中国传统与现代完美结合,是民族地区国家级特色村镇的重要来源之一。受其影响,民族地区相关村落根据认定标准被调研、遴选和保护起来。

二、重庆酉阳特色村镇的建设体系

酉阳位于渝东南,地处武陵山,在重庆市的行政区划中,县域面积最大,少数民族人口最多,山水雄奇壮美,自然人文环境良好,历史时期是我国土家族、苗族及其先民聚居与汉族等杂居之地。酉阳各民族形成历史悠久和文化独特的少数民族村寨集镇,被人视为“百里画廊”和世外桃源,民族风情独特,历史人文底蕴深厚,具有文化遗产保护、旅游资源开发和增强文化自信等价值,构成国家-省(市、自治区)-县(市、区)一体的特色村镇保护体系。

(一)国家级特色村镇

酉阳在重庆市政府及职能部门的组织和领导下,参与国家民委、住房与城乡建设部、财政部等部门遴选、命名和评选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名村、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中国传统村落的工作,有36个村镇入列国家级特色村镇名录。

1.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名村。

2003—2019年,重庆市23个集镇入选中国历史文化名镇。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及所辖龚滩镇入列其中,保存保护文物丰富,完整反映历史时期民族地区社会生活和传统风貌,地方和民族特色鲜明。但是,酉阳少数民族具体的村寨无缘中国历史文化名村。

2.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

2014年9月—2019年12月,重庆市3批26个村寨入选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酉阳的酉水河镇河湾山寨、苍岭镇大河口村和楠木乡红庄村入选其中。根据有关规定,酉阳境内的中国少数民族村寨继续保持民族特色并可持续发展,得到当地党委、政府长期支持、保护、发展、管理和宣传推介,不断提升村寨知名度,不断“释放和扩大”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的品牌效应和影响能力。

3.中国传统村落。

2012年12月至2019年6月,酉阳31个村落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并且分布县域各地,酉水河镇有后溪村、大江村、河湾村、长远村、老柏村、河湾村有恐虎溪寨入选,苍岭镇有苍岭村池流水、大河口村、杨家宅村、南溪村、岭口村入选,可大乡有七分村、昔比村入选,麻旺镇有亮垭村烂田沟、光明村有铧匠沟、青龙村青龙寨入选,其余分属南腰界、龙潭、酉酬等16个乡镇。酉阳境内的中国传统村落成为民族地区厚重历史、丰富民族文化遗产和传统生产生活面貌的有效载体,展示古老中国传统与现代的结合。


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少数民族特色村镇普查汇总表


(二)市级特色村镇

在国家部委推动下,重庆市政府及市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等职能部门重视民族地区特色村镇的保护与发展,因而促成酉阳一批底蕴深厚、特色鲜明、价值突出的村镇被纳入了市级历史文化名镇名村、少数民族特色村镇(寨)和传统村落保护的体系。

1.历史文化名镇名村。

2002年,酉阳的龚滩、龙潭、后溪等镇跻身第一批“重庆历史文化名镇”,清泉乡被纳入亟待抢救的传统风貌镇。2012年和2019年,酉阳特色村镇缺席“重庆历史文化名镇”。2017—2018年,酉阳龚滩镇红花村等14个村落跻身重庆市级历史文化名村。

2.少数民族特色村寨。

2009年以来,3个国家级少数民族特色村寨外,在2017—2018年,酉阳板溪镇山羊村、苍岭镇大河口村石泉古苗寨、后坪乡后兴村等32个村寨入列“重庆市少数民族特色村寨”。

3.传统村落。

2020年第一批22个重庆市传统村落公布,酉阳板溪镇山羊村秋谷寨、麻旺镇米旺村米田寨入选。酉阳山羊村的秋谷寨、麻旺镇的米旺村米田寨形成较早,自然人文资源较为丰富,具有文化、科学、艺术、经济和社会等价值。

(三)县级普查的少数民族特色村镇

2009年前,重庆市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等部门联合中共酉阳县委、县政府共同打造酉水河镇河湾山寨,已于2010年成功入选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至2019年9月,全县累计投入少数民族发展资金8900万元,重点保护和建设35个民族风情保留较好、知名度较高和产业特色较为鲜明的村寨见前表。

综上所述,重庆酉阳位于集中连片特困的武陵山片区,处于我国土家、苗等少数民族及其先民生息繁衍、汇融发展的走廊之地,民族特色村落集镇散布全县,成为今天促进民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帮助各民族脱贫致富及保护传承民族文化遗产必须重视的对象,业已形成国家-省(市、自治区)-县(市、区)层级特色村镇保护和发展体系。在与文旅融合发展中,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发挥出调整农村经济结构、促进农业产业升级转型和增加农民收入的积极作用,促进经济社会协调发展,帮助各族人民脱贫致富,成为各民族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构建新型民族关系、建设美丽乡村与美好生活的重要载体。其中,发展乡村旅游被当作民族地区特色村镇精准扶贫的“重要抓手”,利用区域著名景区和优质旅游资源,“辐射、带动乡村旅游发展”[7]

三、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存在的问题

民族地区特色村镇成为文旅融合发展,带动脱贫攻坚、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重要资源和逻辑前提。因此,建设民族地区特色村镇,是促进经济社会发展、推动民族文化创新性转化创造性发展的客观需要,是我国民族团结进步事业的组成部分,也是各民族建设美丽乡村与美好生活的重要方面。重庆酉阳个案和调查研究表明,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取得了巨大成就,但站在新型城镇化和乡村振兴战略视角看,仍然存在方向指引与统一规划、问计于民与人才聚集、全域旅游与差异发展、项目推进与后期管理等方面的问题[8]

(一)方向指引与统一规划有待深化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是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的背景和前提。数十年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和发展取得成就,但相对新型城镇化和新时代各民族建设美丽乡村与美好生活而言,更加需要突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方向指引,更加需要强化系统性的科学规划。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余年,尤其是改革开放40余年,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和社会主义道路,是我国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的成功经验,在新时代必须更加自觉巩固和始终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方向的指引。一是受困于民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滞后,更兼基层党组织战斗堡垒作用发挥不够充分,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优势的充分凸显不够。二是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长期被单纯视为经济、社会和文化问题,中华民族共同体与“中国梦”的政治意义凸显不足,关联贯彻落实各民族一律平等原则与民族区域自治政策还应更强,马克思主义视域下民族文化创造性发展创新性转化有待深化,民族优秀文化遗产的正能量还可深度发掘。三是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发展尚待进一步强调美丽乡村建设大方向,对各民族缩短发展差距、实现共同富裕和建设美好生活的积极作用还发挥不够。因此,新时代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必须更加坚持和强调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方向指引,突出中国共产党坚强领导的政治前提,必须更加突出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立场、观点、方法对民族文化繁荣发展与文化遗产保护传承的理论价值和指导意义,才能充分发掘和形象直观展示优秀传统文化对各民族共同繁荣发展和铸牢中华民族共同意识的正能量和凝聚力。

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由于自然条件、地理区位、文化因素、个人利益和思想观念等的影响,在统一整合规划方面存在不足。一是民族地区特色村镇规划设计与民众需求不完全契合,资金筹集相对困难且成效相对低下,建设项目数量不多且覆盖面小,必须借助系统科学的规划,进一步解决协同推进障碍、民众利益充分保障缺乏、同质化倾向突出、短期效益追求等问题,切实提高民族地区特色村镇的建设水平[2]。二是在新型城镇化与全域旅游背景下,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面临多民族聚居杂居与民族文化汇融采借的场域类似、自然人文禀赋与生产生活方式大致相同、文旅融合发展与特色产业培育的同质单一及全域发展与权益共享机制迟滞等问题,必须借助科学系统的规划,解决规划引导、资金整合、品牌打造、效应显现及产业融合等方面的问题。武陵山区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包含众多的子系统……不同的子系统又由众多的要素组成”,但由于“地方保护主义盛行,条块分割严重,各种利益主体难协调,旅游开发不能有效形成合力,甚至同质化恶性竞争严重”,协调竞争与协作困难,资源比较优势难以发挥,客观削弱“旅游扶贫的绩效”等,集中体现为“协同体制不完善”“社区参与不充分”“利益分配不健全”“品牌营销不统一”等问题[5],必须突破产业发展瓶颈,改变“经济发展长期滞后”的困境[2]。另外村镇建设品牌打造、乡村旅游精品推送、特色产业做大做强、产业链条延伸及特色村镇可持续发展等问题[7],只有通过制定和落实系统科学的规划才能根本性解决,进而提高特色村镇建设的整体水平。

(二)以民为本与人才聚集有待强化

作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载体和少数民族文化遗产的显现,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事关各民族建设美丽乡村与美好生活的宏伟目标。但是,民族地区农村青壮年离乡进城求生存发展的大环境大趋势没有改变,村民参与特色村镇建设的热情不高,凝聚力不强,获得感不多[9],干部队伍建设、专业技术团队培育和新型职业化农民培养等有待加强。

在全球化和一体化影响下,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遭遇现代文化的强烈冲击。由于生活生计便利、现代化水平制约,各民族不断卷入人口外流外迁及劳动力输出的潮流,使世代栖居的村镇遭遇“空心化”困境,“人才匮乏”成为特色村镇建设创新不足、融资困难和营销低下等问题的根本原因[10]。一是民族地区村镇建设的主体是民众,但“现阶段的乡村旅游”及其特色产业发展“同质化现象严重”,“市场容量有限”,而且低层次、小规模的业态“只能吸纳很少部分的农民就地就近就业”[7]。特色村镇建设项目必须充分尊重各民族的情志意愿、生活习惯和工作方式,问计于民,最大限度调动其建设特色村镇和美好生活的积极性和创造力,但村民实际很少参与到旅游规划、决策和管理工作[11]“青壮劳力外流多”“产业发展”和“文化传承”缺乏更多的群众参与和人力支持[8],使特色村镇建设与文旅融合发展失去灵魂和根基。另外,单纯重视特色村镇的基础设施建设,事实造成与现代城镇“同质一体”化发展,致使乡村文旅融合发展失去了基础和活力,让特色村镇可持续发展可能成为泡影[12]。二是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和发展存在“空心化”现象,“基层组织力量弱”,基层干部培养选拔及任用出现“青黄不接”,还有“年龄偏大、数量偏少”等问题[13]。三是民族地区特色村镇的产业经济发展缺乏核心动力,亟需“建设一支熟知民族文化、具有高度责任感、勇于创新开拓的少数民族人才队伍”[14],但“复合型、产业融合型人才缺失”,人才洼地尚未形成,制约民族地区产业发展,无法满足全域旅游背景下的特色村镇建设的需要[12]

(三)全域旅游与差异发展有待优化

民族地区特色村镇的传统居落与古代建筑,直接承载中华民族的发展历史、深厚文化和生存智慧,与当地的绿水青山共同构成发展乡村旅游的重要资源,但并不完全契合全域旅游和特色产业差异化发展的需求。

党的十九大后,民族地区落实乡村振兴战略,特色村镇建设围绕产业、生态、乡风、治理、生活等方面展开,利用旅游产业及其市场力量,带动特色产业发展,带动各民族脱贫致富奔小康,为促进村镇可持续发展和建设美好生活注入了强大的力量。但在全域旅游已经成为旅游新业态的今天,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与文旅融合发展面临新的挑战和机遇。一方面更强调“打破地理边界,产业界限和行业界限”,突出特定区域内整体规划布局旅游资源和产品开发,推出具有品牌价值和效应的旅游产品,“通过‘旅游 ’和‘ 旅游’促进了旅游业与一二三产业的深层融合,促进区域的全要素和全产业链发展,实现全社会共建,人人共享的全域旅游发展新格局”,有利于消解和破解“同质化”问题。但另一方面特色村镇建设区域与“全域”格局不一定重叠,“由于乡镇部分政府部门没有明确的发展思路,格局也较为单一,全域旅游发展并不完善”,在调整村镇文旅融合发展思路、完善配套基础设施建设、提升旅游服务水平、开发“精”“新”旅游产品、合作周边景点“联营”、打造和优化完整产业链条等方面存在问题,不利于民族地区旅游产业和特色村镇的可持续发展[12]

毫无疑问,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成就令人瞩目,尤其文旅融合发展“是民族经济发展的新引擎”,但即便旅游民宿也“面临着产品数量多、产品同质化、市场定位不清晰、营销手段单一的发展困境”,亟需走差异化发展的道路[15]。在民族地区农业和旅游的跨界经营中,传统农业提档升级,还不够充分,现代农业发展与特色村镇文旅融合,还契合不足,不仅乡村旅游开发层次低、程度浅,产业链条延伸不长,而且还缺乏“精”“新”的旅游产品,尤其“农副产品单一及精品化与规模化不足”,同质化问题较为突出,旅游产业“综合效能和产业带动”作用不明显[12]。在重庆酉阳所在的武陵山区“旅游资源以山水自然风光、土苗民族风情、历史人文为主,尤其是民族特色村镇的建筑风格,土家族、苗族服饰文化,饮食习惯,民俗风情大同小异,甚至传统风貌也千面一律,具有高度的同质化色彩”,然而“跨省市边缘同质化民族特色村镇的旅游协同发展机制问题,学界的关注度还不够。”[5]另外,武陵山区“乡村旅游产品大同小异,产业业态不强,从业人数不多,无法形成产业链,产业的延展性也较弱”[7],因此必须探索差异化发展道路。

研究发现,民族地区村镇建设“存在基础设施的不完善、规划不到位、管理不科学、文化生态环境遭到破坏等问题”,完善基础设施、推动产业升级、保护生态文化环境等应是解决问题的有效路径[16]。从全域旅游和差异化发展角度看,民族地区的传统聚落与古老集镇的基础设施建设相对滞后,配套性、系统性不强,新型城镇化又使其面临被弃置和破坏的风险,“运动式”遴选命名工作可能带来资金投入不多,产业培植困难,文化传承不力等问题[17]。在民族地区村镇建设中,特色产业发展困难,专业人员指导不多,农村实干人才不足,物流交通不便,资金筹措困难,市场信息掌握快准不够,新兴特色产业存在起步晚、规模小、效益低、抗风险弱、基础不牢、竞争力有限及文旅产品品质不高及同质化发展等问题。另外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在社会文化事业投入不足,少数民族文教发展仍然相对滞后,公共文化活动场所有限,群众文化生活单一,民族文化研究挖掘及文化遗产保护传承不够,面临着如何借助数字技术、新媒体传播手段,“培育适应文化记忆空间的主体”的问题[18]

(四)项目管理与持续发展有待细化

改革开放以来,党和国家数十年重视传统聚落和古老民居保护与建设,但在新型城镇化、乡村振兴战略背景下,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的后期管理和可持续发展面临着挑战。

民族地区往往集“老少边山穷”于一体,虽然环境较为封闭、基础设施基础薄弱和经济社会发展滞后,但特色村镇建设是个系统工程和持续过程,理应“形成人人共建、人人共管、人人共享”的长效机制。“规范民居新建式样和民居改造风格,新建或改造房屋必须得到村内群众同意认可”等在实践中极具挑战性,诸如基础设施、文化活动场所等的管护保洁等后续项目管理和具体工作安排需要筹资派人,而规范科学的文旅融合发展及品牌打造、以全域旅游破解较大范围内同质化发展、进一步发展壮大集体经济及吸引社会资本市场运营来促进特色村镇建设和可持续发展,更是难上之难[19]。除长期支持挂牌的特色村镇外,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也缺乏“动态增减,打造品牌”的体制机制[20]

在新型城镇化、乡村振兴战略和建设美丽乡村与美好生活的背景下,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发展特色优势产业、提升特色农畜产品深加工能力、进一步发展文化旅游等现代服务业,助推民族地区产业转型升级,道路可谓漫长,可持续发展的挑战巨大[21]。道路交通建设与基础设施配套建设、自然人文整合与旅游产品开发运营、特色村镇院落整理与房屋、厨房、厕所改造等,需要系统推进与巨大投入,仍是特色村镇可持续发展及乡村振兴的难题[22]。因此,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与可持续发展面临较为突出的问题,只有加强科学规划,“利用旅游业的关联效应”,深度“整合产业要素和资源要素,完善基础设施和旅游专用设施”,才能实现全域共建共融共享的可持续发展[23]

四、加强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的对策

(一)规划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指导,凸显弘扬正能量宗旨

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及其“旅游扶贫效果的好坏”,取决于“发展机制的建立与否”[5],因此制定科学合理的规划甚为重要。中国革命和改革开放的伟大实践证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中华民族实现民族独立、国家富强的历史选择,也是实现各民族一律平等、共同繁荣发展的必由之路,抓好民族工作的关键在于党的坚强领导。同样,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必须强调和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方向指引,突出党的坚强正确领导。湖南省民族地区现已“很好地辐射和影响了周围村镇经济社会发展”,未来将强调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立场、观点和方法,“通过规划引导、乡村振兴、脱贫攻坚、历史传承、完善制度、坚持党的领导”[24],制定特色村镇建设规划,研究民族文化传承保护,引领和指导民族地区特色产业发展,发掘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积极因素和优秀遗产,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促进各民族共同繁荣发展,共同建设美丽乡村与美好生活。因此,新时代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必须准确把握当前面临的新形势新要求,站在民族工作大局和民族地区全局的高度,牢牢把握正确方向,不断增强工作的自觉性、科学性和有效性。”[9]

(二)深度整合优质资源,形成深化特色村镇建设的系统合力

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是系统工程,需要多方参与。各级政府及多个职能部门具有主导作用,民众居于主体地位。大力整合优质资源、建立深度融合机制并全面系统推进,成为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的必然之选。截至目前,国家民委、财政部、文物局等多部门贯彻落实有关政策,方式不同、程度不等地介入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但可能造成客观事实上的责任主体不够明晰、资源投入“添油加醋”、指标考核“同中有异”等状况,与新型城镇化、全域旅游视域下的特色村镇建设并不完全匹配。因此,新时代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可以强调国家民委的责任主体地位,负责牵头整合财政部、文物局等部门的国家政策性资源,通过民族工作部门牵头,整合配置省市以下各级政府及职能部门的地方性资源,打通村镇、县域、省际之间的障壁,最大程度形成资源配给与工作推进的系统合力,推动特色村镇建设走向深入。

(三)坚持集合思想,整体推进民族地区村镇建设

新时代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必须贯彻集合思想,坚持改善各民族生产生活条件,切实保护特色民居,培育和发展特色产业,深度传承保护民族文化遗产,推动民族团结进步事业[25],避免偏执一端而忽略整体全面的问题。

从区域发展角度看,民族地区是实现从先发展到共同发展、少数民族是从先富到共富目标的关键环节和重要对象。国家倡导各民族“一个不能少”和“像石榴籽一样”团结进步,实际蕴含集合发展、整体推进的思想。没有民族地区和少数民族的繁荣发展,就没有中华民族和国家真正的繁荣强盛。另外,中东部发达地区和各民族的繁荣发展,也无法割裂民族地区和少数民族的强力支撑和深度参与。

事实上,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迟至2016年便有较为宏观整体的思考。2009—2015年,全国计划实施1000个少数民族特色村寨保护试点项目,涵盖40多个少数民族和大多数民族地区[26]。从建设效果看,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促进了经济社会发展,完善了村寨基础设施,培育了优势特色产业,深化和保护了民族传统文化,推动了民族团结进步事业,今后需要更在“大力发展特色旅游业、特色工艺品和特色种养业等产业”的道路上探索前进[26]。从技术路线上看,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在新型城镇化背景下,既要“保护与传承”民族文化遗产,还要凸显“民族特色村寨和民族风情小镇”的地域特色、民族特点、历史记忆、文化脉络。因此在全域旅游视野下,依托城市和景区,打造重要节点和精品景点,形成连点成线成圈成片的带状旅游产业开发,走“互联网 ”的融合发展道路,进一步发展具有竞争力的特色产业集群,推动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走向更深入的发展[27]

四、结语

20世纪80年代初期至今,我国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越来越多地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尤其2003年以来,党和国家不断推动新型城镇化和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在国家民委、住房与城乡建设部、财政部等部门的共同推动下,民族地区特色村镇的保护和建设,成为促进民族地区脱贫攻坚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促进民族团结进步与深化民族文化遗产传承保护的工作形式和重要成就。围绕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专家学者不断产生研究成果,但也存在不足。历史上重庆酉阳形成一批自然山水独特、人文历史底蕴深厚、民族特色风貌较好、产业支撑较为有力的村寨集镇并留存至今,苍岭镇大河口村等36个集镇村落入选国家级特色村镇,与市县两级调查、遴选的特色村镇构成自上而下的保护体系。结合田野调查、文献梳理和酉阳个案来看,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在方向指引与统一规划、以民为本与人才聚集、项目管理与持续发展、全域旅游与差异发展等方面有待细化和优化,因此,在科学规划和建设实践中,始终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方向指引,突出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深度整合优质资源,形成全面深化的系统合力,大力贯彻集合思想,充分发挥各级政府及职能部门的主导作用,尊重各族群众的主体地位,统一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传承保护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改善生产生活条件,培育特色产业,保护民族特色的传统民居,推动民族团结进步事业,可以引领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走向更加深入的发展。


参考文献

[1]田银生.特色村镇保护改造的规划技术革新研究[J].南方建筑,2019,(6).

[2]舒科.乡村振兴视野下的凉山彝族特色村镇建设模式研究[J].农业经济,2019,(10).

[3]杨艳,等.江苏省旅游特色村镇发展现状研究分析[J].南京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13,(3).

[4]湖南省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五抓五促”打造特色村镇建设升级版[J].中国民族,2017,(6).

[5]向从武,谢正发.武陵山片区民族特色村镇旅游扶贫与协同发展研究——以渝湘交界地洪安镇和茶洞镇为例[J].云南民族大学学报,2019,(4).

[6]宋雪峰.浅谈云南少数民族特色村镇保护与发展的思路和空间布局[J].中国民族博览,2016,(10).

[7]谢正发.武陵山片区特色村镇旅游的可持续发展[J].吉首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2018,(4).

[8]宋安平,李振英.湖南省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成就、问题与对策[J].湖南省社会主义学院学报,2019,(5).

[9]徐克勤.湖南民族地区特色村镇建设新观察[J].中国民族,2018,(7).

[10]张祝平.文化特色村镇建设问题研究——以河南省为例[J].乌鲁木齐职业大学学报,2018,(2).

[11]张俊英,马耀峰.民族地区乡村居民参与旅游发展的实证研究:以青海互助土族小庄村为例[J].北方民族大学学报,2012,(3).

[12]李畅,赵艺源.乡村振兴战略背景下陕西特色村镇旅游可持续扶贫发展研究[J].湖北农业科学,2019,(19).

[13]熊丹.盐亭大兴回族乡发展民族特色村镇的对策研究[J].绵阳师范学院学报,2016,(7).

[14]李博.吉林省特色村镇建设中的民族人才开发[J].现代交际,2019,(24).

[15]李文轩.广西特色村镇民宿产业困境与差异化发展策略研究[J].老区建设,2019,(22).

[16]江仙子.民族乡村旅游背景下的特色村镇建设研究[J].纳税,2017,(12).

[17]闫沙庆,张利国,李宇等.辽宁省少数民族特色村镇建设的现状、问题及对策研究——以大连市为例[J].满族研究,2016,(3).

[18]路璐,李嫣红.留住乡愁:记忆理论视域下特色村镇保护与发展研究[J].中国农史,2018,(1).

[19]宋雪峰.编制少数民族特色村镇建设规划应注意的几个问题[J].今日民族,2016,(2).

[20]温军,朱卫东,杨慕云等.少数民族特色村镇保护与发展:如何推进[J].中国民族,2016,(1).

[21]陈佳湘,等.建立“三位一体、三生改善、三产融合”的山地特色村镇[J].农村经济与科技,2018,(20).

[22]王远,等.城乡统筹背景下河南省特色村镇旅游规划业态创收策略研究[J].河南农业,2017,(35).

[23]李金峰,时书霞.全域旅游视域下兰州城市周边特色村镇旅游扶贫开发研究[J].兰州文理学院学报,2018,(1).

[24]湖南省民宗教事务委员会.积极推动少数民族特色村镇建设[J].中国民族,2016,(4).

[25]虎有泽,云中.关于加快边疆民族地区开放、开发的思考——2014年中央民族工作会议精神为视角[J].青海民族大学学报,2016,(1).

[26]杨晗.黑龙江省少数民族特色村镇建设浅析——以富裕县东塔哈村为例[J].黑龙江民族丛刊,2016,(5).

[27]李婉飞,等.关于少数民族特色村镇经济发展与文化保护的思考——以大连市为例[J].学术论坛,2018,(2).